两个小中尉的爱情故事

姑娘，我欠你的一封情书文/敏行1994

戎装在身，请不要辜负那个等你的姑娘，在无法陪伴的日子里，记得写封情书，代你陪她。

——致正在军恋中的你

一

她总说要我给她写封情书，等到我们老了，就可以坐在夕阳下的躺椅上，炫耀给孩子们看。这话她说了好多遍，有时可怜兮兮地乞求，有时假装生气的要挟，可我直到今天也没能满足她的心愿。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写了几十篇文字投给报社网站，却惟独欠她一封情书。

情书这个词，在微信时代仿佛越来越没了市场，情话都融在了每天的聊天里。也许只有军人，才会懂得鸿雁传情的滋味。就像我现在，待在离她几千公里的大沙漠里，一个连信号都没有的地方，情意被无情隔断的时候，才能理解一句话：情书抵万金。每次想到她外出时，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吃东西，一个人挤地铁，一个人去市中心看房子，一个人帮我买衣服，心里就酸酸的。姑娘，我没能给你长长的陪伴，却让你平添长长的惦念。没办法，谁让我们是军恋？！我是军人，偏偏你也是！一对可怜的小中尉。

其实，宝贝儿你知道吗？在你说之前，我老早就想给你写一封情书，一首传世千年的爱情史诗。可是你给我的爱真挚而厚重，我怕再用心也写不好它，所以一直拖延。我们在一起的那充满幸福的回忆，就如你的微笑一样教人难忘。

二

我们的相遇颇为奇妙，可以说，你的名字牵动了你我这一世的情缘。最先打动我的，不是你美丽的容颜，而是你诗意的名字。如果说还有其他，那便是你也穿着和我一样的蓝衣服。这些构成了我们的爱情原点，简简单单。

后来，慢慢熟悉起来，才发现两个肩扛一道杠的青春，竟有如此多的相似：我是学院记者站的报道员，对新闻报道正疯狂地热爱，而你入伍前是科班出身的愤青记者；我经常熬夜加班写稿子不言苦，你也是加班加点做视频蛮拼的；我担任模拟连的指导员，你履职班级里的副班长；我偏爱抬杠斗嘴，你讲话调皮任性……所以，我们对部队、对青春、对文字，总有很多共同的见解，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

正如你所说的，“有话说”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初理由。我那时候还不成熟，总爱跟人抬杠，跟你聊天时也不例外。你说孙扬是你一个体校的学弟，我会挖苦你练射击半途而废，你说你会各种类型的游泳，我非要抬杠问你会不会花样游泳…久而久之，当每天的斗嘴成为习惯，竟也有点舍不得彼此了。

那时候，我经常熬夜到很晚，可不管多晚，你总要等着我。有时候等得太久了，你会小心翼翼地问我还在忙吗，如果我还在加班，你就不再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等，让你睡觉也不睡。有一次，好几项工作凑到一块去了，白天要上课要写作业，要给报社拍照片，还有一大堆琐事要处理，晚上要准备迎检的资料，要改一篇很急的稿子，还要写一篇领导交付的材料，好几天连轴转，那几天我给你发的最多的就是“忙，自己玩”“今晚加班，早点睡”“有事，别等我了”，然后不管你回复什么，都顾不上搭理，留下你自己一遍遍地翻看以前的聊天记录。

那些日子里，你一边独自承受寂寞，一边又担心我的身体。有一天，你突然发给我一篇关于“过劳死”的文章链接，你说每次看到类似的新闻，都莫名害怕，特别怕我出事。你求我不要太拼了，甚至规定我12点后睡觉都要报备。

后来我不想你每天都在等待中度过，想要放弃一些东西，就能好好陪你了。你说什么都不同意，你说，每一段恋情都是教会自己变成更好的那个人，你不想我因为你放弃自己的梦想。就这样，我们都在恋爱里努力成长，在年底得以交换优秀学员奖章，我还立了三等功，你说这都是因为你有旺夫相。

三

西安，是我遇见你的城市，那时候，我们在同一座城市里的两所军校里读书，可当过兵的人都会懂，即使同在一座城，也像异地恋一样，一年见不了几次面。以至于每次见面都刻骨铭心，每一次分别都恋恋不舍，每一个故事都难以忘怀。

还记得我们在午后的阳光下漫步城墙吗，还记得在碑林看老师傅研墨拓帖吗，还记得在大唐芙蓉园看过的水幕电影吗？那些看似平淡的日子，是难以忘怀的美好时光。不是因为风景，而是因为身边有个你。所以，我会记得你留在城墙上的爽朗笑声，会记得从碑林出来你霸占了本属于我们俩的冰糖山楂，会记得芙蓉园里紫云楼下你冻得冰冷的脸蛋儿。

姑娘，你还记得吗，我们在大雁塔俯瞰西安城纵横交织的街道，在小雁塔感受岁月斑驳的痕迹，在博物院领略古城厚重的历史，在兵马俑欣赏跨越千年的奇迹，你说你喜欢那些历经沧桑的东西，而我愿意陪你一起。

我们一起在回民街看正宗的羊肉泡和大个的肉夹馍，最终却什么都没吃；在长乐坊就着冰峰汽水吃着子长煎饼，真是陕味十足，当然还有不太喜欢吃的蜂蜜糍粑；在袁家村民俗风情浓郁的街上，吃酸溜溜的手工面条，在甜品店里一起写明信片，寄给远方的朋友；在小寨吃你喜欢吃的水货，你知道我爱挑食，就剥虾放到我嘴里；在万达你请我吃西餐订蛋糕为我庆生，然后在DQ俩人买一个冰激淋分着吃，这些地方都留下了我们甜蜜的身影，不仅因为美食，也因为有你的味道，绵长难忘。

在华清池，在捉蒋亭，在华山，在五路口，在西安站，在…那些我曾经无数次走过的地方，因为有你在身边而有了不同。我的故事也因为有你的出现而显得精彩纷呈。

我送你的第一份情人节礼物特别屌丝，那是一副铜耳钉。当时我们正在西安的夜市里闲逛，你自己选的。我知道你是不想我乱花钱才这样做，可我不知道的是，你对金银以外的首饰统统过敏。你为了让我开心，明知会过敏还是欢天喜地地把耳钉带上。不曾想短短几个小时，耳朵就痒了起来，你说你干嘛这么傻？后来，100天纪念日时我送你一副银耳钉，你高兴地跟我说铜耳钉能变银耳钉，终有一天，手上的易拉罐环也会变成钻戒！真是太容易满足的傻子。

认识我之前，你是一个从不将就的女孩，什么都要最好的。你妈会给你花几千块买包，买衣服。认识我之后，你也学会了接受，我花几十块买的眼霜也会让你高兴，连你妈都说你不像以前那么挑了。你却跟我说：“谁让你没钱啊，我可不想逼你去做贪官。”

每次你买完化妆品都要知会我，还大言不惭地告诉我是为了一直美美的让我有面子才买的，你花钱都是因为我，言辞凿凿，理直气壮！在这种歪理下，我还是答应给你报销，然后你会满足地笑。可我一次也没给你报销过，倒是你会在我不方便时给我充话费。

冬天的时候，西安下了一场大雪，你上驾驶课的时候拿冷水洗车，小手冻得通红，还忍着冷，在雪地里给我画心形，悄悄用手机发给我。而我答应给你做领花手链，却一直没有开工，想用子弹壳给你做件工艺品，也随着毕业半途而废了，空留下一堆弹壳静静躺在那里。

你特别喜欢巧克力，而我却只给你买过一次，还是在学校店里买的最最普通的德芙。你却把别人从国外给你带的巧克力省下来，等见面的时候给我吃。

……

有时我自己都感到内疚，忍不住会问，你到底看上了我哪一点呢？你说，哪一点都看不上，但就是爱。是啊，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爱曾经是我也是你。也许，是我每次都要把你惹火又哄你高兴的过程，也许是在深夜孤灯下帮你改稿子的身影，也许是听到你不开心时同样难过的心情，也许是我们一起登上的华山峰顶，也许是被你称作惊吓的惊喜所制造的的浪漫火星，也许是探讨人生理想时产生的心理共鸣，也许是遥远距离带来的思念浓情，也许是……

其实，爱情哪有什么也许，你描述的这些场景，只不过恰巧遇到了喜欢你的人，而她舍不得拆穿。

四

7月3日，你毕业了，分配去了南京，只有三天时间报到，离校后麻麻烦烦倒了三次车赶来我们学校看我，一路风尘仆仆、奋不顾身。第二天，我送你到咸阳机场，一路匆匆，晕车导致呕吐，你怪我不该来送你，其实我当时心里特别潮湿，一路上都是《好久不见》的旋律。那是第一次吵架删掉微信后，你在微博上分享的一首歌，你写道：“我知道你能看得见，希望以后再见面时，还能说一句好久不见。”那次，我安慰自己，大家都还在里面，说不定哪天开会会碰在一块，也许还会点头致意说声好久不见，然后转身离开。

没想到，几个月后的今天，这样的思绪竟再次笼罩。毕竟我们都是体制内的人，以身许国再难许卿，很多事情就不那么自由了，还有几天我也要面临毕业，倘若工作地点不在同一座城市，那很可能走着走着就散了……我怕这一别之后，茫茫人海间再难见一面。

送走你之后的几天里，就这样忐忑着等待分配名额。幸运的是，我所在的专业有一个去南京的指标。我在毕业综合评定里排名第一，可以选择自己想去的城市，北京、南京和上海，犹豫不决……你劝我去北京或上海，你说北京或上海的机会总会多一些，你说我是要在天空飞翔的，你最多算一跑步的，不，是走路的，别为了你耽误前程。我说那你怎么办，你说等我把你接走，去当将军夫人，我知道这是宽慰我，等我把你接走，我也想啊，只怕是岁月会让我们天各一方。其实，我当时也考虑了诸多因素，考虑家庭，考虑成长，考虑我们到底能走多远，后来我还是选择了你在的城市，只因为一个理由，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你。

我还记得填报分配意向那天，你的电话死活打不通，我当时急的不行，后来才明白，你是想让我自己拿主意，不再干扰我。后来，电话接通时，你上来就问，定了没，北京还是上海？哪个单位？我说南京。我清晰感受到电话那头的情绪一下子变了，你一边嗔怪我干嘛这么傻，一边说要给我选电话卡要考察好吃的好玩的地方要计划我们在南京的生活。那时候我就想，就算最后我们因为各种原因走散了，我也不后悔。

这身空军蓝是我们身上最耀眼的色彩，是值得别人羡慕的浪漫，但也诠释着有一种异地恋叫做同在一座城，却很难相见。来南京报到时，你正在集训没法来接我，我报到后紧接着就是集训、二次分配，然后就随部队奔赴西北执行任务，就这样我到南京后我们还没见过面。

所以， 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依然定格在毕业时我在机场送你的情景。那天我们起了个大早，从我的学校去机场赶飞机。你穿着白色的短袖和浅蓝色的长裙，随着等候安检的队伍慢慢移动，留下我一个人在警戒带外傻傻发呆，来不及再拥抱一次说声再见。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寒假时你在西安站外送我的场景，想起你踮起脚尖目送我时那惆怅伤心的脸蛋，心里很是难受。后来你告诉我，你当时都快哭了，一个人落寞地走进必胜客，听着一首歌的单曲循环。哎，离别总是令人感伤，见面又总是困难重重。

五

其实一路走来，我们曾遇到许多的艰难。只不过现在回首，全是温暖人心的记忆。我不知道别的情侣，是不是像我们一样要面对诸多考验，我只想说，走到今天，已经是再好不过的时光。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姑娘，你的出现为我像土地一样平凡的一生增添了太阳般的光辉。

从暧昧走向恋爱，我们付出了比别人更大的勇气。暧昧只是感觉，在一起就意味着责任。我们将要面临的是地域、年龄和家庭的差异，这些客观条件，直到今天仍是牵绊我们的枷锁。想当初，我们低估了感情的力量，放大了现实的困难，所以当我们试图把关系更进一步时，失败了。你不想离开你父母，我也不想远离我的家乡，互不让步，注定没有结果，何苦相互折磨，我们决定放手。你说每天等我已成习惯，改习惯毕竟很难，你怕自己忍不住，狠下心删掉了我的微信。改习惯确实很难，第二天我给你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作最后的叮嘱和告别，如果你不回复我或只告诉我收到了，或许我们现在早已各奔东西。可你回复了三个字：我想你。接着，加微信，打电话，互诉衷肠，然后决定在一起，把一切伤神的问题抛在脑后。是短暂的分别，让我们知道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所以从此以后，无论多难，无论吵架多凶，无论你多生气，无论家里的阻力多大，我们都不会把“分手”两个字提出来，因为怕，怕一冲动便是一生的遗憾。

可以预见，我们的爱情征途是苍茫的星辰大海，我们的未来不会是一片坦途，也许真正的爱情都要经历重重磨难，方能修成正果。所以，加油啊，姑娘，我们要努力向世界证明，我们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一对小中尉。看了那么多无果的军恋故事，我可不想做那些悲壮的故事主角，我只求平平淡淡的小幸福就够了。这样，哪怕最终会失败，会分开，会天各一方，我们也可以不留遗憾，永远在心底怀念这段太阳般光辉灿烂的日子。

或许，这就是爱的箴言吧，那首让我们走到一起的歌。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

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我将生命付给了你

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

爱是永恒的旋律

爱是欢笑泪珠飘落的过程

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

六

这些日子，你在南方的艳阳里翘首期盼，我在西北的大漠里温暖如春。你老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说再有一个月，过了几天再问，我还是回答还有一个月。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但我心里清楚，我肯定要错过你今年的生日了，那个我心心念念一直掰着手指头数的日子。

原本，我是想给你买一个大大的蛋糕，为你做一个电子相册当作生日礼物；原本我还想牵着你的手陪你看一场电影；原本我还想陪你去吃东西，就去你同学陪你去的那一家；原本，我还想听你讲单位那些难熬但充实的日子……可这些都成了最难的奢望，我就算想给你打电话说声祝福，都得跑出好远去寻找微弱的手机信号。

可我的心永远属于你。新疆的夜晚已经冻得人瑟瑟发抖，荒凉的戈壁滩上方，夜空清澈，月光皎洁，繁星点点，我就在这寒风料峭里持枪站岗，抬头看到流星划过天际，匆忙许下最美好的祝愿——宝贝儿，生日快乐，愿你永远平安健康，顺心如意，一切安好！

我爱你，祝你早日成为将军夫人，愿我们一起走到儿孙满堂，好把这封情书炫耀给孩子们看！